数数看我最喜欢的电视栏目,《杭州佬》《阿六头说新闻》《大家》《生活大参考》《欢乐英雄》,无一不是本堂方言节目,看得有滋有味,听听杭州话就觉得贴心贴意。

    到今天,杭州话栏目在两年内飞黄腾达,成为本地电视市场上最具杀手潜质的节目类型,而且还将谋杀更多的杭州本地人,甚至那些不甚懂杭州话的外地人。根据专门的电视市场占有率调查分析,方言类节目已经牢牢地占据了本地电视的收视三甲,广告收益率也是节节攀升,成为地方电视台的金字招牌。我喜欢方言节目,因为我是个市井小人物,关心身边的市井小事,同时也能放松下紧张的心情,何乐不为呢:)

一语遮天

    杭州话一语遮天也是电视走下圣坛,走进老百姓生活的标志。电视本身就是百姓人家茶余饭后打法闲暇的睡前节目,在今天已经牢牢占据了那八小时以外的大部分时光,所以每当没有好看节目的时候所有人都要懊恼起来,拿着遥控器换来换去换上一个小时,当一个你喜欢的节目每天能够准时地出现在晚上黄金档,自然就感到了生活的条理和晚间的充实。我爸妈也是一样,要么看电视剧,要么就等着开心茶馆,电视已经成了切切实实的重要生活方式,假如没有了电视和网络,那么~~~也许天下大乱了。

    本堂人喜欢看本堂节目,其实不仅仅是亲切,有时也有些本堂的自豪感,就如同生活中有两个老乡碰面,打招呼一般用家乡话,好像说给别人听的,我们是老乡,我们比你们更亲。外人有时候也不满,我们宿舍的猪头有时就说你们说杭州话好像看不起我们一样,所以我在外面很少说,但喜欢看杭州话节目。大家都喜欢,杭州人看门道,别人看热闹,也的确本堂类节目有独特的娱乐潜质。

   本堂节目的兴起从重庆台的雾都夜话开始,那时候我就喜欢看,用重庆话讲故事、讲精彩故事的确让人开心,回味,就像看《疯狂的石头》,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方言的魅力在于它完全没有普通话的刻板和官方,方言透露了很多人的个性,方言有音,人皆不同,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言,你能听出很多很多。从那时候起,我就期盼出现杭州话的节目,姻缘也从偶然看到《杭州佬》开始了。

   到今天,杭州话栏目已经打通了新闻、生活、娱乐、感情各个电视栏目重地,有些泛滥,有些杭儿风,然而我还是有些沉浸着感情的节目,就如我对杭州的感情。

文化感情中的杭州佬

 《杭州佬》从诞生到这次改版度过了整整三年,也陪伴了我整整三年,虽然不是每期都看,但至少是有空就看,一看就笑。每一期节目,讲述一个杭州话的来龙去脉,看着那硬梆梆凑出来的杭州字,会心一笑,原来杭州话也是能够写出来的。

    演员都是普普通通的杭州人,这是我最欣赏的地方,康明,阿晴,阿梁,大块头,一个个特色鲜明,业余演员能够表现出最自然的表情和生活细节。看多了李幼斌、斯情高娃等等大牌的专业表演,也许更能够接受毫无修饰的市井文化,我非常喜欢细节的东西,就像蒋雯丽在《中国式离婚》中抛弃任何化妆完全本色演出,就像John Williams创作电影音乐时不用电子音乐而完全用管弦乐来诠释主题,就像老版的《西游记》没有了夸张的打斗和眩目的特效而保留了最原始的细节描绘,细节的、生活的才是最好的。杭州佬完全是生活的,演员干什么的都有,烧锅炉的,超市里的,但是他们又天生有喜剧演员的潜质;剧本是没有的,只有主题,全靠自由发挥自由创作,所以我们就看到了一群可爱的杭州人在老底子的房子里发生的一幕幕荒唐可笑的闹剧,也看到了杭州的过去,杭州的演义,杭州人过去的传说。

    说杭州佬好看,一是娱乐意味十分明显,二是演员的确有个性,三者也是从笑中了解过去的杭州和今天的杭州话。

    改版后的杭州佬延长了节目时间,增加了群众演员,也增加了节目的文化品味,虽然我曾经对娱乐意味的减少有诸多的不适,但今天看来,这样的改版是成功的,节目的目的还是传承乡土文化,在文化为根本目的的情况下适度的提升可看性,这与许多本末倒置的节目改版形成了相当大的反差。节目时间的延长也使得对于杭州话的诠释更为彻底,让我明白了许多落地卯的词语的来历,有一句话可能能概括杭州佬的发展:“身负重任,继往开来”。

了解天上事的方言新闻

   《阿六头说新闻》和《我和你说》是老爸老妈这一辈最喜欢的节目了,从收视率就可以看得出来,10% 的收视率统计足以说明方言新闻的人缘和市场。我也很喜欢看,特别是两个主持人一本正经的杭州话演绎和节目中大大小小的怪事趣事身边事。

    两个节目最大的优势还在于就在我们的身边,如同中国日报关注世界事,人民日报关注中国事,体育周报关注体坛事,而两档方言类节目则关注与杭州的小圈子,以最贴近生活的视角告诉普普通通的杭州人,昨天和今天,发生在你身边的新闻。

    方言是种表达形式,有些喜闻乐见的味道,给枯燥的新闻本身很多鲜活的因素,也培养了许多平民英雄,就像阿六头,像那个说绍兴话的翁仁康,据说还得到杭州市委书记的接见,算是电视人的一大荣耀。

    方言新闻给新闻市场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也同样给日益没落的曲艺文化提供了广阔的舞台,因为方言新闻的成功,滑稽戏、相声又重新回到了主流的文化阵地,以《开心茶馆》和《本堂第一剧》为代表的小品类节目又重新纳入到我们的视野中,众多的曲艺演员获得了比单纯的演出更多的出场机会,同样,对于农村文化市场,重振旗鼓的曲艺文化给平淡的生活注入了新的活力。

    这一切的改变,源自于方言新闻的崛起,源自于这个可爱的阿六头~~~。

娱乐身边的欢乐英雄

    欢乐英雄是我逐渐喜爱上的,有机会在电视上看高手打双扣,下四国,在以前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呵呵,效果还出奇的好。

    我把喜爱的理由大部分归功于解说者,打的好打的差都要靠解说者将其中的玄妙讲解出来,听着解说者的拆解,我和老爸都会点点头说句“妙”。不管是社区擂台赛还是网络海选,欢乐英雄每天都为我们奉献了1个小时的棋牌时间,算是电视文化红杏出墙的典范。

    貌似欢乐英雄都说的是普通话,写到这。

身边的生活大参考

    看了很多的评论,说生活类节目是21世纪以来的奇迹,原本都以为生活琐事如何能登大雅之堂展示给全市甚至全国的观众呢?然而事实是,一切有用的都会迅速的传播开来。奇迹首先发生在《天天饮食》,刘仪伟发家了,然后是《满汉全席》,上至父母,下至孩子,大家对美食的好感和热爱都体现在了这档节目中了,然后就是现在的生活参考类节目。

    这是一档献给家庭主妇的节目,比如老妈。但是老爸也喜欢看,我也喜欢。

    这是一档介绍生活小常识的节目,怎么将衣服洗得更干净啊,怎么烧出更好的菜,简简单单,然而通过汤大姐半土不洋的杭普话和晨曦一本正经的帮腔,真的变成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调味料了。

   想想此类栏目的成功,主要是贴近生活,紧紧地抓住了中老年人的眼球,电视节目只有有了明确的服务目标和服务对象,才能打开竞争日益激烈的市场。当然这类节目轻松愉快的风格是不可或缺的成功要素,以前看过中央教育台放的电大课程教做菜,一步一步仔细的讲解,其实做出来的菜大同小异,但加上了满汉全席的招牌和pk的形式,节目的质量就大不相同了。

贱儿饭——杭州话的歌

    回到杭州话的话题,呵呵跑远了~~~

    第一次听到杭州话唱得歌,那个诧异阿~~~贱儿饭老酒吃饱,贱儿饭表付钞票,贱儿饭贼头狗脑,贱儿饭苦头吃饱,…朋友你表怪,老子劳改犯,弄弄你这种小鬼真当塞塞宽宽。尽然是Rap,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杭州土话,都是些我们也常常说起的土话。

  我很喜欢这样的语言,因为我经常会说,不像其他的歌词文绉绉的,很难用言语表达出来,杭州话的rap就是加了节奏的杭州人聊天。口水军团出了许多的歌曲,很多都拿到电视台当了节目的片头片尾,正好符合了方言节目的特色,可惜前几年乐团解散了也不再出版更多的杭州话歌德唱片,着实让人惋惜。

  方言歌并没有销声匿迹,更多的搞笑翻唱层出不穷,现在唱起勇气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肉兜兜的心”~~~然而意境已经远远不如从前原创的rap了,可惜了,也许方言真的不太适合于唱歌。

语言是文化、历史的沉淀

    语言是城市变迁,经济发展的见证,语言的每一个细小的变化都反映了文化的改变和历史的发展。杭州话也不例外,查阅了一些杭州话的历史资料,其中写道——

“南宋定都临安(今杭州)之后,北方人竟然超过了杭州本地人,具有政治、经济、文化与人口的优势,以汴梁(今开封)为主的北方官话深深地影响了杭州土话。清朝时又有北方官兵驻扎杭州,与居民混居200多年。杭州话再次受北方话的影响,形成了一种与杭州本土话明显不同的语种。说官话也成了一种时尚和身份的象征,于是大家争相模仿。原属吴语的杭州话,因受北方话的渗透失去了原有的特点。在语法、语音上都有了改变。在用字上,一般吴语中的“侬”,在杭州话中就变为“你”;“勿要”就说成“不要”;“小人”就说成“小伢儿”等。
  杭州话有好多“胎里疾”,一是地盘小,使用人口少,不能与沪、粤、川诸语种相匹。二是在形声上的缺失。好多杭州话口头上的常用词汇,如今只有审美价值而没有使用价值。三是杭州话的流弊显而易见,创造力往往在亚文化上,是杭州小市民精神的暴露。而且,城市越开放越流动,高等文化程度的外来定居者越多,普通话作为强势语种的市场占有率越大,杭州话就越不入流。因此,杭州话应该随遇而安。”

    杭州话的范围很小是事实,我有些高中同学来自笕桥,康桥等郊区就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土话的差异;对于留下来的那一部分杭州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仍然发生了许多变化。几年以前过年的时候我闹过一个笑话,大家聚在一起,我二伯伯问我,你知道“拟线”是什么阿,我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来,三妈妈就在旁边暗示我,是“针”,我也顺势就说我知道了,这时候小伯伯问我,是“鸡旽”还是“鸭旽”啊,大家都笑了,我还蒙在鼓里呢。可见许多杭州话中的词语已经随着时代的变迁而退出使用的舞台。然而我们不应该因此而忘记他们,编一本杭州话的变迁史,对于杭州文化的发展和历史纪录还是大有好处的,至少它反映了过去的杭州人生活方式的细节。

经济生活下的语言空间

    杭州话本来就传播区域小,再被普通话大潮一逼,已经地盘所剩无多了,大一统的普通话是交流的好事但对民族发展和传统文化的传承无益。这也是我很难想通北方人都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那他们的生活交流岂不是少了方言的感情,也少了保密的意义,呵呵,当然这是笑谈。

    经济市场讲究效率,方言显然无法成为官方的语言,在普通话和英语大行其道的今天,方言的语言空间究竟在哪里呢?我想还在于这样几个方面:

    首先,方言还是家庭、亲戚之间首选的语言,我在家里从来不说普通话,没有这样的语言环境也就无法说出口了,小圈子内的方言给人亲切的第一感受,还有许多很难用普通话表达的东西也能在方言口语加上肢体动作的基础上表达出来。

    其次,方言成为生意场上偶然碰到的老乡之间套近乎的首要选择,虽然天涯若比邻,但是在茫茫人海中能够碰到一两个老乡,再谈起一两句土话,那效果可以用出奇招来形容了。

    再次,方言可能会成为传媒特别是非文字传媒的亮点,就如现在的方言新闻,方言节目等等,方言广告也会成为区域产品的选择。

    最后,方言现在也渐渐成为一种宣泄的语言,这是很自然但不是很好的苗头,用方言骂人和做讽刺的小品本身非常的畅快,而且又有些隐蔽性,但总归是方言用的不是地方了。

    几百万人用一种土话说话,本身也是人类社会的发展奇迹了。我们要一代一代的传下去,不能让如此宝贵的文化资产流失了~~。

落蒂卯杭州话的传承

    “落蒂卯”是我从《杭州佬》上才知道这样写的。

    现在很多的幼儿园都开始双语教学了,普通话和英语,这么小的孩子就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还时不时地冒出几句英语,然而就是开口说不出杭州话了,我感到非常的遗憾,我个人觉得不能讲土话是很难体会到家乡的感情的,语言是一条纽带,虽然我们现在经济全球化了,然而故乡意识还是应该深藏于心中的。

    由于历史原因,杭州话很难像粤语这样大面积的流行开来,不要让他消失就成了我们的社会责任,报纸上说,有政协委员提案呼吁抢救日益消磨得文化元素,抢救民间语言,民间艺术,我非常地支持,这些都是我们民间的瑰宝,如若在我们这一代流失,我们将成为千古罪人。

    不要让有地域特征的非物质性历史文化缺失掉。文化储藏积淀在语言中,人类文化的多样性储藏在其多样的语种中,杭州话属于吴方言的一种,承载了很多历史文化的遗存,因此从历史文化保护的角度来看,需要保护杭州话。

快乐杭州人说快乐杭州话

  “两脚迢迢靠位儿去。”

  也许我们会记住这句杭州话,哈哈,这要比一本正经的说我有约会更让人心领神会,杭州话的魅力也就在此。我一点都没有反对正正经经说普通话的意思,我也说普通话,但是我还是喜欢说快乐杭州话,因为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快乐杭州人。

尾声

    写此文一则有感而发,将我长久以来对方言节目的感言写下来;二来为To-do List上积下的越来越多的Task而犯愁,将一些想到的点子串串好写下来,免得以后遗忘了。

(完)